江南雨巷，青石板洇着湿意。一袭青衫的书生倚在茶寮廊下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泛黄的线装书，封面题着“天地一录”四字，墨色沉凝如铁。他眉目清俊，唇角噙着三分温雅，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“温润如玉的读书人”，无人知晓这“天地一书生”的化名之下，藏着蛊界搅动风云的古月方源。

人间于他，不过是另一处待收割的蛊巢。没有春秋蝉逆转时光，没有至尊仙蛊傍身，他便以“书生”为壳，借笔墨为刃。茶寮里说书人讲着前朝秘闻，他漫不经心抬眼，目光扫过邻座那身着锦袍、腰间佩玉的中年男子——此人是本地盐商，掌着三州盐道，府中藏有一块“玉髓”，正是他炼养“人间尘蛊”的关键。

“先生看着面生，可是游学至此？”盐商主动搭话，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书册上。

书生浅笑颔首，声音清润：“偶感尘嚣，特来江南避世。书中所载，不及人间万分之一精彩。”他指尖翻页，恰好停在“君子爱财，取之有道”一章，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盐商腰间的玉佩。

三日后，盐商府中失窃，玉髓不翼而飞，府中仆役只记得当夜有个青衫书生曾来借宿，谈吐不凡，晨起便辞行远去。无人察觉，那书生离去时，袖中藏着的玉髓已化作一缕轻烟，融入他指尖悄然凝聚的微末蛊息。

他行至渡口，将那本“天地一录”付之一炬。纸页燃尽的灰烬随风飘散，如他在人间留下的痕迹——来时无痕，去时无迹。青衫书生踏上乌篷船，船桨划破水面，涟漪散去，只余一句低吟漫入烟雨：“天地为蛊，人间为局，众生为棋。”

雨雾渐浓，掩盖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。这人间红尘，于他而言，不过是炼道途中的一处驿站，待收尽机缘，便会挥袖离去，只留下“天地一书生”的传说，在江南烟雨中渐渐模糊。